转:木梳-路也

以前贴过的《木梳》少了一句,补上:

《木梳》
路也

我带上一把木梳去看你
在年少轻狂的南风里
去那个有你的省,那座东经118度北纬32度的城。
我没有百宝箱,只有这把桃花心木梳子
梳理闲愁和微微的偏头疼。
在那里,我要你给我起个小名
依照那些遍种的植物来称呼我:
梅花、桂子、茉莉、枫杨或者菱角都行
她们是我的姐妹,前世的乡愁。
我们临水而居
身边的那条江叫扬子,那条河叫运河
还有一个叫瓜洲的渡口
我们在雕花木窗下
吃莼菜和鲈鱼,喝碧螺春与糯米酒
写出使洛阳纸贵的诗
在棋盘上谈论人生
用一把轻摇的丝绸扇子送走恩怨情仇。
我常常想就这样回到古代,进入水墨山水
过一种名叫沁园春或如梦令的幸福生活
我是你云鬓轻挽的娘子,你是我那断了仕途的官人。

转:梁雪波的《亡灵书》

亡灵书
梁雪波

那些哀伤的是火吗?一场从炎热退下的雨
熄灭了纸灰,又送来几点虫鸣
冷翅的弹奏。
我往屋外看去,空无一物。
除了黑暗,和被黑暗吸去的枯转的风叶
大地上没有人醒着,除了亡灵

除了,那个在身体里奔走的孩子
那穿过荒草地,撞见土堆
那听见脚步声不敢回头
那用手电筒照出自己苍白脸的,恶作剧的孩子
是我吗?
那疾速的奔走。是我经历的告别之夜吗?
——泪水肿胀,道路疼痛无比

啊,这一切,藏得太深了!
像秋天的蛤蟆,贴着内心湿滑的柴堆蹲下身子
却被时光所遗忘。
被坠落的火光映出它的幽暗
在梦里,为什么一个身穿雨衣的人频频造访

空无一物。对于生者来说
亡灵行走于怎样的途程?
今夜我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死亡。写作
就是一种守候的仪式。在雨水熄灭的节日,一条山路
盘向刚蓝的天空
我预感到了刺痛,张开的皮肤,辨认着前世的树声

2010/8/24

旧文一则:近5年网络诗坛诗象观察(陈仲义)

近5年网络诗坛诗象观察
——(另名“大象,生活着的茫茫的森林”[1])
陈仲义

陈仲义:当代诗歌评论家,厦门职工大学中文系主任。出版现代诗学专著6部:《现代诗创作探微》、《诗的哗变》、《中国朦胧诗人论》、《台湾诗歌艺术六十种》、《扇形的展开——中国现代诗学谫论》、《现代诗技艺透析》。

一、 良缘缔结后的“回生”
上世纪末,有关“诗歌危机”“诗歌消亡”的挽歌不绝于耳,诗歌在怨声载道中苦苦挣扎。除了“宿敌”们一如既往抨击外,来自主流文化、影视文化的挤蜕,也是个中重要原因。大概是上帝不忍心这个曾经让人心仪的缪斯过早凋谢,终于普降了一场“及时雨”。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世纪之交,互联网的兴起及其急剧升温,叫几乎陷于“绝境”的诗歌,有幸插上翅膀,突出重围,神奇般地缓过气来,开始出现“回生”乃至亢奋的迹象。仿佛20多年前,那一幕幕东进的卡拉ok,迅速挽救了“大众歌声”。    
何止回升,简直就像吃了“伟哥”一样。诗歌一扫几年来的阳痿,重新唤起血性、激情和冲动。单是查查附着在“乐趣园”上的诗歌网站,注册就有近百个。以我比较熟悉的福建省做佐证,截止到2005年底,福建共有诗歌网站(含论坛,下同)10个左右,作为一种平均值,由此类推,可以估测全国诗歌站点超过 300个。[2] 如此众多的诗歌营盘,在短时期内聚集起来,让人再次信服诗歌,那种“死灰复燃”的生命力。
笔者曾经发函调查几个网站,知道每个站点(排除重复的)平均每天发诗量20首左右,以此推算,全国年产量不抵于200万首。这个数字,是《全唐诗》的 40倍,也是纸介诗歌年产量的40倍。(2001年台湾陈去非曾统计说,台湾纸介诗歌和网络诗歌的生产量与2000年持平,并且每年将以10%的速度递增 [3])。 显然,陈去非的数字太保守了。大陆不过只花四、五年左右时间,它匪夷所思的“加速度”,使得网络诗歌生产线的规模,大大超过另一条纸介生产线,这种崛起速度,真可谓一天等于二十年!
网络诗歌是种约定俗成的笼统说法,暂且不做理论定义的辨析,但宜先稍加区分一下,目前所谓网络诗歌称谓,包含三种情形。第一种是纸质诗歌的 “阵地转移”,即原本传统书写位移到网上来进行,即使扩展到利用网络发表渠道,丝毫也没有改变传统书写的本质。第二种情况是运用网络高科技的交互性、数字化进行操作,真正与网络发生关联,是“网络情景中的诗歌”,通常形态是“临屏写作”——写作发表评论编辑一条龙,相当程度倚重网络技术,一些人建议称之为 “网络体诗歌”(如桑克),较为严密合理;第三种情况是极端形态——超文本•多媒体诗歌。目前所谓“网络诗歌”实质是三种形态、尤其是第一、二种形态共同构成网络诗歌这一“混称”的:普遍是既带有传统纸质书写气息,又兼带与网络技术相关联的若干特点。本文考察的对象是第一、二种情形。(而第三种极端形态:超文本诗歌与多媒体诗歌则另文)。
目前对待网络诗写也存在三种心态:一种是少数成熟的诗人不屑一顾,继续以传统纸笔拒绝屏幕;第二种是多数写作者,一般采用双栖方式,既采用传统写法又注意吸收网络技术特点,同时兼顾纸、网两头发表;而更新一代者则完全进入“临屏写作”,写作发表编辑一条龙。极少数者则充分利用网络复制粘贴等技术特点,大肆推行以技术为主导的网络体诗歌实验。
从整体上看,网络诗歌“场域”,主要体现为由趣味性搭建起来的各种网站、论坛,及其人气效果。一般认为,网站最主要的部位是论坛,论坛是压缩或省简的网站,而固定的网刊则是论坛的核心精华,它必须通过定期“筛选”,来避免大量泥沙。人们乐意把网刊比做有身份的诗歌俱乐部,它需要程序,注册准入证,而斑竹有权回绝不合格闯入者;根据兴办主旨方针,有序安排各种出场(比如有组织的选题、推荐)。论坛则多被视为更为自由进出的“聊天室”:自由摆摊、免收征管,甚至包括不删除某些非理性的、类似酗酒、斗咀、围观式帖子,热腾腾闹哄哄,很有在场感,借此也更容易积聚人气。
客观的说,1999年之前,大陆“网络诗歌”属于小荷才露尖尖角,但自身潜藏着极大的能量和无限可能性,通过不断的自我建构,到2001年以后,一个网络诗歌“场”业已成形,其标志是,有一定模式和游戏规则。比起其他文学艺术门类,网络诗歌场更像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割据”,又有点像分田到户、各自经营又经常集结交流的“自由市场”。
随便打开任何网站的“友情链结”,不管从一个字的《个》网出发,到怪兮兮的《神经病诗院》,还是从亲吻《嘴唇》开始,一直到喝足《白开水》,都会让你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笔者收藏夹重点收有60个网站,稍一浏览,得花几天时间,且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网站、论坛争奇斗艳,日新月异,都在全力以赴打造自己的品牌特色:《诗生活》向来以它的规模著称:多栏目设置,最早成为后起网站的借鉴;诗通社丰富而及时的资讯消息,拥有广泛的覆盖面;曾经多达57期质量稳定的月刊、500多位诗人加盟的强大阵容、40多位诗评家专栏、每月诗评、翻译频道、文库观点等,显示了“大哥大”的强大实力。成立较早的《界线》,同样以全面稳定跻身“前辈”行列,它的藏诗楼、肖像馆为人们津津乐道,沙龙月会,也成为它一个拳头产品。后来居上的有《天涯诗会》,每月的推荐和多人跟进的议论、批评,把论坛打点得相当火暴。《诗歌报网站》素以活动为龙头,从大展到评选到讲座,十分活络。很早就取得独立国际域名的《中国诗人》,则保留较多传统色彩,以平和姿态倾向于诗歌普及工作。从“八千里路“扩展的《北回归线》,继续扩容到音乐、美术、雕塑,野心勃勃,表明新一轮谛造者的视野与气魄。《诗江湖》的最大收成,是不遗余力,推出一个以口语和肉身化写作为主的社团流派,成为网坛最早的黑马以及80后的“集训营”。“文学自由坛”(后挂靠到诗生活),则聚集了北大为主的才子们,形成另一路比较精致的诗风。而《扬子鳄》则到处弥漫着硝烟,招引各路人马开辟战场,短兵相接,成为人气最闹的诗歌“烽火台”。
专以收储为目的的《灵石岛》,收有古诗9万首、新诗4千首、外国诗1万多首,近年暂停歇业,但期间的规模和严谨让人充满期待。《第三条道路》稳步中立,集结一大批“中间人士”,呈现较大的包容。《或者》也因宽容和唯美倾向,取得较好口碑。《第三说》力推第三代的后续部队,经过几年不懈努力,使“中间代”命名终于赢得相当认可。以集团形式推动巾帼写作的《女子诗报》,堪称全国第一大女性诗歌网站,劲头正足,另一支同类的《翼》,也在展翅赶上。《哭与空》的“诗人救护车”,多次举办募捐救助,成为国际上少有的“诗歌红十字会”,“正视艾滋病”的专号引人瞩目。《顾城之城》的看点,除了为单个诗人“积资”,早已脱离个人主页范围,还成了一个诗歌派流的集散地。在笔者的收藏夹里,还能经常看到,《当代诗歌论坛》高举智性大旗、《红袖添香》时时回望传统、《原音》播撒“物性主义”、《荒诞工厂》继续制造荒诞、《军火库》充满爆破、《唐》空前活跃、《中国自由诗歌》到处灌水、《零空间》召唤80后、《现在》倾注“打工”、《北京评论》推崇“垃圾派”,把“崇低”的号角吹得惊天动地,(后又分裂出《垃圾派运动》)。此外《露天吧》《诗家园》《若缺》《大河风》《诗旅程》《汉诗评论》《新汉诗》《丑石》《不解》《滑动门》等等,都办起自己的特色。另有一大批诗人干脆建立个人网页:桑克、沈浩波、安琪、林童、桥、木朵、一刀、帝宇、兰马……显得异常热闹。而随着“博客诗歌”的流行,势必又为网络诗歌添油加火。
有人曾做过统计,《现代诗歌论坛》2003年2月份的点击率为82076个[4]。笔者最近随机做一次抽样:天涯诗会2005年9月4日(星期天)的诗歌发帖量,竟高达251个。如果说周日高峰期属于特例,那么第二天9月5日星期一的低谷,发表量也多达 162帖。现在天涯的“博客诗歌”们已剧增到600多家。由前面抽样数字,可以感受到诗歌写作在中国大陆的浓厚氛围。
上述种种迹象表明,以网络为载体的新一种诗歌现实正在迅速聚拢,用雨后春笋、遍地开花来形容都不为过。3年前的那个春节,附着在“乐趣园” 的数十家诗歌网站忽然惨遭关闭,除少数者幸存,几近全军复没,然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经过整合,几个月后,各项诗事又蓬勃开展起来。
例如《诗歌报网站》再度策划运作第二届“全球华语网络诗歌大展”,单收到作品就有3500多篇。2004年《星星》、《南方都市报》、新浪三家强档推出“甲申风暴•21世纪中国诗歌大展”,有100多个网站参与,近万人次投稿。各种读诗会、研讨会、俱乐部、沙龙也相伴举行,如界限牵头的重庆沙龙活动长期坚持、诗歌报连续四届金秋诗会、野草南昌80后诗歌聚会、扬子鳄桂林诗会、野外论坛杭州聚会、四季诗歌诗会、诗家园无锡笔会……举不胜举。尤其是以网站为发起人的诗歌朗诵会更是多如牛毛。[5] 《红袖添香》的诗歌接力赛、同题大比拼、情诗配对、诗歌“砸砖”活动,花样翻新,有声有色。
至于奖项: 有《界线》首创网上诗歌评选的“界限诗歌奖”“汇银奖”“柔刚诗歌奖”; 《诗歌报》连续2年评选“华语网络诗歌发展十大功臣”、“2002年度十佳网络诗人”评选。此外,还有像关注80后的“野草诗歌奖”、关注作品力度的“新诗歌诗奖” 、和节日联系在一起的“情人节诗歌奖”、以及年度诗人奖、短信文学•诗歌奖,首届博客诗歌奖等等。单单2004年度,网上奖项就超过20项。这从一个侧面表明,网络“枢纽”一旦发动起来,将大大刺激诗歌人气。网络诗歌是特别需要人气的。反过来,各地诗歌网事活动迅速流布,也大大推动诗歌生产力。
而网刊、选本才是其间最具价值的体现,两者互动共同构成诗歌的“选拔赛”、乃至诗歌的“全运会”。这几年,地处边远的笔者就收到13种表明大观式精粹式选本: 计有《2001年度中国网络诗歌》(墓草主编),该选本最大特点是直接介入中国当下现实,一扫书斋圈子和修辞气息,充满底层的疼痛感。《中国诗人网络诗歌精选》(478页,李可可主编),以300:1的苛刻比例筛选,可见沙里掏金的认真劲儿。《诗江湖2001网络诗歌年选》(符马活主编),突出了当下诗歌现场尤其推举肉身化书写。此外,还有《网络诗歌300家》、(陈村主编)、《诗生活论坛2000——2001优秀诗选》、网络诗典(马铃薯兄弟主编)、《中国当代网络爱情诗选》(任轩主编)、《诗歌的界限——网上现代诗选》(重庆出版社2002年出版)、《2002年中国网络诗选》(诗歌报网站诗丛书一套12本,新疆人民出版社)、《诗歌在网络》(04年中国文联社,老皮、老茂主编)、《中国网络诗人100家》(04年、小鱼儿陈忠村主编)、《第三条道路》(03年内部,庞清明林童主编)、《垃圾派运动》(04年内部,凡斯主编)等。而“汉诗评论”论坛与《伯乐》杂志连手策划“华山论剑 ——2003全球华语网络诗歌全攻略(大展) ”,不到一周,就印出16开300页码专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北京伯乐文学研究所再推出超大阵容《2004首届网络汉诗集团军大展》,厚达400页,超大16开。2005年夏天《第三条道路》隆重推出600多页“创刊”,显示另一集团军的份量。同年,世中人等刊行《垃圾派十诗人作品集》。世中人的汉语诗歌资料馆自2002年开始制作网络诗歌刊物纸版,已经完成40期计48卷(每卷大32开200页左右)。至2005年底,已收集的网刊100多种 1000多期,正逐步将它们制成纸版保存。并计划出版2000册诗人作品集(05年已完成100册)。这种自觉的民间资料保存,从另一个侧面反映网络诗歌业已被提前纳入“建设”轨道。
网上各种名目的征稿组稿,尤其是写作命名,同样一浪卷过一浪,不断引发较劲,期间影响较大有:下半身写作(沈浩波)、垃圾写作(老头子)、低诗歌(龙峻、花枪)、后政治诗写作(杨春光)、荒诞写作(祁国)、民生写作(蒋品超)、废话写作(杨黎)、灌水写作(蓝蝴蝶紫丁香)、反蚀主义(丁友星)、俗世此在写作(小王子)、类型写作(张小云)、物写作(舒非苏)、智性写作(鲁西狂徒)、地缘写作(梦亦非)、回归写作(野航)、存在写作(陶春)、非诗主义(白马黑马)、感动写作(海啸、马知遥)、草根写作(李少君)、完整性写作(世宾)等等。各等写作倡导与理念,大相径庭,互不谦让,大抵能自圆其说。有趣的是,其中一些倡导者仿佛窥到诗歌一个“奥秘”:倘若不把观念推向极端,命名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他们竭力把某些诗歌元素强调到极端,所谓诗歌的潮流和派别,就在激烈的命名“注册”中——抢占先机与收获影响。
不言自明,网上主力军,几乎清一色为60至80年代出身的作者。60年代的“老前辈”们大家耳熟能详。单是“70后”经常见到的名单就不止百号人:胡续冬、蒋浩、王熬、燕窝、康城、墓草、魔头贝贝、马非、盛兴, 狼人、刘春、刘川、 阿翔、朱剑,朵鱼、安石榴、黄金明、简单、丁燕、紫衣侠、东篱、孙磊、三子、泉子、孙慧峰、林忠成、巫昂、尹丽川,君儿、七月的海、唐果、李小洛、吕叶、唐兴玲、谢湘南……不胜枚举。“80后”当仁不让,出现阿斐、老刀、余毒、小王子、黄土、他爱、谷雨、啊松啊松、丁成、唐不遇、郑小琼、巫女琴丝、水晶珠链、莫小邪、兰逸尘、等等。而网上初习者更是一拨紧接一拨,有人搜索出一份名单,发现分别以体积、数字、季节、金属、武器、果蔬、色彩等命名的就有近千人。而网上曾一度流行模仿水浒座次的“诗坛英雄一百零八将”、依照元素周期表排列的诗歌一百一十人,和套搬封神榜的三十六大诗歌天王,评点与排行充满戏谑,却由此见出嘉年华式的热闹和想象力的张狂。
相比之下,有影响的网络批评家似乎缺乏一些。2003年7月23日多春鱼、人面鱼等人就“谁是目前最受欢迎、最活跃的网络诗坛评论家或言论家”,作了首次网络公开调查与民主评选,(时间极短,选票面也不宽),评选的结果是:杨春光、汉上刘歌、鲁西狂徒、林童、党管生、李磊、丁友星、红尘子、小鱼儿、白地、何必、赵思运当选。
笔者以为,不应忽视的作者还有:张嘉谚的老道,宋子刚的哲思、木朵的绵密、李霞的现场追踪,及其他活跃人士赵卫峰、马知遥、梦亦非、李少君、向卫国等,包括首都师大诗歌学的博士和博士后:张桃洲、荣光启、霍俊明、张立群等。有意思的是,诗人杨然采用章回与杂文笔法,写出纪实性诗幻评论小说 ——《网幻》(60回20万字),融诗人、情境、细部、帖子材料、品读为一体,淋漓痛快,至少在网络批评文体上玩出了一个花样。
值得欣慰的是,大多数传统诗刊,一反从前犹疑审慎态度,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接纳这一新生事物。《诗选刊》大版大版收罗,接连推出网络专辑多次,其势头有增无减。《扬子江》和《中国诗人》也丝毫不让。不少刊物每个月都有网站介绍和“网事”记录。《星星》从2002年起率先开办“网事”。《诗刊》的青年版也用大量篇幅主动关注。毫不夸张的说,网络诗歌已经成为传统刊物选稿的重要传送带。民刊、网刊、“公刊”三者界线逐渐模糊,众多诗爱者重新回归队伍,诗歌的土壤、气候、氛围得到改善,诗歌人气指数一路攀升,诗歌回暖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甚至有人略带夸张的说:诗歌热得脱下了短袖衫。
然而,在这个热气腾腾、闹哄哄的自由市场里,除了繁荣景象外,少不了水货、假冒、膺品,同时伴生着一股漫骂风气。也许是太自由了,缺乏起码的自律和游戏规则,动不动就发生作者与作者、作者与网站、网站与网站间的“混战”,什么脏话都泼出来,不堪入目。
比如 2001年6月开始的发生在《诗江湖》《唐》《橡皮》三个网站间,长达数月的总共4次舌枪唇战,留下不少后遗症。有人称之为无聊的”意气之争”和过分聪明的”倾扎”。 2003年更是争吵之年,按小鱼儿的说法:有垃圾派炒作、荒诞派集结、现在主义诗歌抱团、下半身抵抗,以及“二黄之争”,老非非与新非非的“真假非非”之争.。[6] 他认为多数是争夺话语权和争夺眼球关注力,和新的写作主张对旧有写作主张的攻城与取代;最典型莫过于“下半身”与“垃圾派”火拼数月,卷入者多达几十人,最后极端到封ID、禁IP。[7]
诸如此类的撕杀,有些涉及到诗学问题,本是好事,却往往夹带人身攻击,充塞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呵斥:“双方可谓半斤八两。不论谁对谁错,其言行已超出诗歌范围。如果要说他们与黑社会还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们还有个“诗人”身份。他们的言行给诗人这一称号带来莫大亵渎,同时也对诗歌进行肆意凌辱。” [8] 2005年5月23日,垃圾派掌门人皮旦自己发出置顶帖:“这两天删去约四百个骂贴、水帖”。数量之多可见诗坛的漫骂早以蔚然成风。它反映出早期网络诗歌批评不成熟的一面:太多“朋党”成分,帮派习气,暴露出写作者心态浮躁、自我膨胀;令人担忧的“伦理的越界与败落”(张德明)。
2004年10月5日至20日,平时不太起眼的“极光”论坛也发生了一场论争。应该说,它是近年来比较合乎人们心目中的学理性。 “极光”注册用户由原来的400余人陡增到1200余人,波及到“天涯社区”、“广东诗人俱乐部”、百灵网文化频道等多个网站,论争涉及到数十个问题:关于 “新抒情”、关于主客观写作 、口语化、诗歌与人的承担等等。这是纷乱坛诗趋于有序的一个征兆,不过很快就走马灯过去了。同年,网上爆发“高诗歌”与“低诗歌”的所谓“现代文化战争”,一旦网络战争不断成为家常便饭,也就见怪不怪了。
2005年6月,人马众多的“第三条道路”正当兴旺之际,也发生始料未及的分化,两位领军人物“谯(达摩)林(童)”之争,大有无法挽回的破裂之势,它是涉及相关诗学、理念、误解、名分、利益诸多复杂纠葛的爆发。网上频频发生“内讧”与“外战”,可是大陆独到的中国特色?(反观台湾诗网相当平静)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将清醒意识到:唯有诗歌,才是高于一切的;再怎样辉煌折腾的网事,终究都抵不上完成一首好诗。
2005年9月16日,先锋诗人杨春光猝然离世,他是诗坛最具争议的人士之一,有关他的人品作品,再度引发大规模交锋。在拒绝杨春光的时代,他的自由独立获得民间普遍认同。悼念杨春光的诗歌和和相关评说,成了网络一道绝无仅有的风景线。   
客观的看,这2年网上最大的“乱象”,还是有关 “垃圾写作”,争吵文章多达数百篇,从《北京评论》到《垃圾运动》,其理论专号和众多个人集子,是近年诗界继《下半身》后最大的暴动。表面上看好像是《垃圾派》与《下半身》双方你死我活的搏杀,本质上是解构话语在更大范围上的延伸扩展。针对网络时代的审美习性、思维方式、伦理道德,垃圾写作的颠覆冲击波,不亚于当年的“非非”,它是后现代语境在高科技援助下赤裸裸的演出,预计这样大大小小的争战和演出,今后还会以各种面目出现,也许只有这样,才最充分满足网络诗歌“场域”的规则与游戏欲望。
在此期间,有一篇文章值得研讨,是张嘉谚(老象)十一次易稿写就的《中国低诗潮》,他主要从意识形态出发,力推“崇低”‘向下“的写作维度,为这一潮流的“脏乱差”做辨解,他认为被人们所诟病的”脏、鄙、流、俗、粗“,正是书写者们为追求自由独立,所必须做出的”出奇制正“,他们的审丑、揭伪、骂恶、操蛋作业,目的是为着历史性的“话语换场”。[10]

二 诗写“大跃进”的利与弊
网络技术的迅速发展,叫强大的空间性,瓦解了时间意义的话语霸权,解放了生产力,纸介写作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尤其是传播方式的改变,重新挑逗众多人口的写作欲望。而以冲动、血性著称的诗写者们,一旦相识相聚于网上,就好比泡在千千万万个酒吧、沙龙、咖啡馆,他们的关系就像牌友、票友、球友一样,称兄道弟,没日没夜尽性在写作狂欢里。
这种临屏写作,已与纸介书写拉开明显距离,它为诗歌发展注入强大动力。以笔者乐观立场看,它可能促成一次“诗歌大跃进”。从诗学角度出发,如下明显的优势是有目共睹的: 其一,由于它彻底断开文学固有体制,心灵世界获得最大敞开,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被限制,每个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完成自唱自娱的诗歌卡拉OK,诗歌写作获得前所未的自由。其最大特点是随意和即兴,它给写作者带来高度亢奋,也带来 “自动化”倾向。自动化在放弃深度挖掘时,收获了自动享乐。自由、享乐、快乐成了临屏书写的最大法则。它的心理学依据是:写作主要是基于欲望表现,基于一种生命力的驱使,一种自我实现的渴望和率性而为。所以寻找自己心灵栖息的场所,已成为网络诗人生命的一部分。它能释放网络诗人内心的紧迫感和功利性,比较符合诗歌创作的初始意义。[11] 诗歌的独立自由精神收获最大的狂欢,诗歌的魅力得到重新的焕发。 其二,临屏写作,可以实行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对话、平等交流。诗歌圆桌全面消解话语霸权、经典和权威。无数BBS、广场、论坛、聊天室,挣脱体制与等级控制,营造了相对主义对话空间,所有的高低贵贱一律失效。在这种氛围里,诗歌文本得到最大敞开。话语权把握在作者手中,而读者拥有最终的选择权,甚至重新创作权。双方构成直截了当、甚至肆无忌惮的批评与反批评,诗歌的民主精神获得实质性展开。 其三,快捷运作,及时“在线”,特别是“写编读评一条龙”,刺激着诗歌生产力。作者、读者、编者、批评者,几乎在第一时间做互动响应,有力地促进竞争与原创。同时毫不费力的资源共享,完全可以做到“瞬间全球通”。各种细读、诠释、点评、批注,在最快时间内涌进千家百户。(从前编辑发行一部诗选起码得花半年,现在则三两天功夫,效率提高几十倍)。诗歌写作的普及、诗歌的阅读和传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到广泛推广。诗歌在大众化、生活化方面与后现代语境,取得相当程度的吻合。虽然有人嘲笑它是一种便捷的文化“快餐”,但扪心自问,生活,真离得开快餐吗?其四,随之而来,大量口语、网络语进入屏幕。尤其是键盘输入,敲击与修改的便捷,造成各种谐音、错别字,代用语,对应符号,以及各种始料未及的搭配…..这就为语词的变造提供巨大空间,而诗歌是最讲究语词的私奔、外遇的。借助技术上的支撑与便利,语词的刷新机率大大提升了。不管是不期而遇还是有意为之,语词环境充满随机应变和冒险刺激,它和日常生活容易打成一片,赢得了更为亲近人心的平台。   
有人认为,纸介思维造成直线单向思维,而网络是众多节点相互连接,形成一种非平面,立体化无中心的边缘网络结构,故书写及传播方式改变,将在多大程度变革思维方式,尚有待进一步考察,但其空间上的广延,由此带来超文本铆接,多媒体文本的势在必行,是不争的事实。它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新诗的前景,是不可小觑的。已经有一些研究者十分坚信:“网络诗将导致现代汉诗全方位的改变,甚至由此产生新的美学革命和文体革命。”[12] 诗人们更是高喊着“不可知的美已经产生”(欧亚)。 而目前的端倪是,它“孪生”下来的写作习性:即兴、即时、随意、第一时间发表,立马反馈……至少已对传统纸介书写的思维与传播提出“修正”要求了。
故从乐观方面估测,笔者以为,网络诗歌的兴起,可能催化一次诗歌的全民大跃进。我指的全民,不是1958年六亿人的热火朝天,每个县天天生产民歌李白。而是指60、70、8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他们是最直接的响应者与受惠者。而且愈往后出生的愈是,他们几乎与网络一起成长,网络极大地训练了他们,反过来,借助这一载体,诗歌写作风气的“传染”,比以前容易波及千家万户,扩散成新一轮热潮。
笔者向来认为,网络书写的最大收益是诗歌“速成”。试想从前,一个入门者从阅读、描红到涂鸦几句象模象样的,学徒期至少得3、4年,达到发表水准基本成熟的,也该八年、十年。而现在呢?写作时间可缩短3倍。缩短诗歌学徒期,是网络带给写作者最大优惠。据介绍,2001年天津的君儿,给人印象平平,上网 2年后,“才情横溢简直变了个人”,“八匹马都挡不住她的狂奔”。比如2004年福建的冰儿,该年三月下旬上网,就被诗歌的梦魇追赶着,没日没夜地写,坐着写,站着写,到年底7个月间共写出短诗321首,200行以上的长诗、组诗十三首,一百行以上的长诗十五首,评论文章14篇。[13] 数量如此惊人,完全是网络强刺激的结果。即便像有20年诗龄的刘歌同志(汉上刘歌),触网刚2年也一发不可收拾。700多天写成400首诗,平均2天一首,诗评数十篇,3天完成长诗《天地自容》,在9个网站引起讨论,最后结集两大卷,这是几年前不敢想象的。[14] 网上构成巨大的写作“场”,无时不在激荡你燃烧你,四面八方辐射的能量,比黄埔军校的强化集训还见效,它真是一所没有围墙的诗歌大学校,让一茬茬见习生迅速“拔苗助长”,也让一些老作者“返老还童”。有乐观者言:谁能肯定互联网不会生下我们时代的惠特曼?[15]
然而,网络书写所带来的弊端也是严重的。也许看到较多阴暗面,少数人给予强烈否定。比如长河落日2003年12月22日在诗歌报网站发表题为《网络诗歌,中国诗歌的最后挣扎和死亡》,他厉声道:“网络使中国新诗一时出现了万千的姿态和葱郁活力,但这不过是现代汉诗的回光返照,中国新诗已经走向了穷途末日,这决不是危言耸听!” 2005年7月25日,他又提出警告:“当网络诗歌成为一种被消费的文化形态时,诗人的道德良心和人文关怀便被无形地放逐了,诗歌读者的审美品位也得不到正确的塑造和有序的升华,中国新诗的前景便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16] 这样的声音,似乎有些严重,经常被巨大的书写狂欢所没盖,没有几个人听得进去的,但它却值得我们冷静下来,好好检视一下。
先说快。贯穿临屏写作一系列环节:码字、编辑、发表、反馈,闪电般空前便捷,但诗歌本质上是“慢”。网络上的“超特快”,对诗歌是一种瓦解。快,容易粗制滥造,快,妨碍品尝力,快,放逐了必要的积淀,快,使复杂的精神流通变得过于简化、粗疏。
由快带来心态浮躁膨胀,不管是即刻捧场或瞬时封杀,临屏的全方位刺激,使作者身心一直处于持续亢奋状态,长期反复于临界冲动,性情中人的脆弱,一旦动摇于伦理底线,缺乏冷静反省,极易造成心理失衡,不断在网上滋生事端;也因为太容易取得“成功胜利”,导致了许多可笑的诗歌幻觉。
网络书写提供大量技术支撑,比如下载链接、复制粘贴、排列填充,怂恿了大量灌水操作和后现代拼贴。诗,涌向了非诗边沿,表面技术的熟练程度越提高,越容易走向类型化,而心灵的写作难度却大大下降了。诗歌写作变成如此容易,毫无节制。接下来,经典的诗歌标准受到了置疑乃至伤害。到底什么是好诗,竟然成为头疼的大事。诗歌界再次陷入标准的混乱。
面对口语为主要语词元素的配置流水线,语言同样受到简化、压缩、粗陋的损害,有时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不加节制的信“手”雌黄、生造、硬造、随心所欲,把汉语弄得面目可疑。到处是分行的口语,口语的分行。超频出生的种种新“代码”,过度泛滥,势必让汉语的纯洁性遭到玷污,也使真正的诗性语言蒙冤受屈。
遗憾的是,上述种种弊端,在一些网站竟当为“正宗”。有批评者称之为 “撒泼写作”“闪电写作”“诸侯写作”,[17] 以及集装箱写作。在大量的泥沙和泡沫中,继续把泡沫和泥沙当金子。顺手拈来入选《中国网络诗典》的一首《对白云的赞美》,从中可以看到目前网络诗歌的主要特点和普遍毛病,它的写作流行色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全诗如下:“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 /非常非常十分白 /特别白特白/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啊—— ”在充满嬉戏和口唇快感后面,它只是副词(真、很、非常、特别、极其、简直)的堆砌,没有形象可言,只是“白”的抽象平涂,除了带给读者检阅众多副词的 “新鲜感”,再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有人认为这就很不错,它带来区别纸媒诗歌的某些“新美“特色,这就够了。而我要强调的是,它充其量,不过是能指漂浮的游戏,决不能捧为网络诗歌写作的“范本”。而当下,恰恰充塞着众多这样的 “范本”。

三、 众多诗学问题的凸显
不管怎样,新世纪以来网络诗歌在高速发展变化中,的确带来不少新鲜气象,给予新诗整体生态以全所未有的补充和巨大空间,同时它携带的那些弊端,又时时侵蚀纯正肌体。在纸质书写与临屏书写相互交叉的时期、在临屏书写特征愈来愈突出,对传统纸质书写造成某些冲击,进而对新诗写作产生重大影响的前期,无疑给大家提出严峻挑战。
以上近5年来的初步观察和梳理,可能带着“有色”与“代沟“的眼镜,更由于茫茫森林的搜索与拣拾,肯定存在不少缺漏与偏颇,但目的,还是希望更多人来关注这一事物,而不仅仅围绕着触网者。尤其是经过几年积累,网络诗歌繁复现象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已在诗学层面上凸显出来了,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例如网络诗歌物质性与精神性的平衡问题、网络诗歌在众声喧哗中的尺度标准问题、网络诗歌写作者狂欢心态的调节问题与写作难度问题、网络诗歌批评与反批评的伦理底线问题、网络诗歌技术的格式化利用与节制问题、网络诗歌话语的释放与控制问题、网络诗歌管理的民主“法治”问题,还有,诗之深度模式对能指漂浮的“引导”问题、诗之高雅与低俗可能结合的问题、诗性智慧对一次性消费的超越问题,诸如此类,无一不指向网络诗歌学的“节点”。为着网络诗歌学的初期准备与“学科”建设,但愿有更多亲历者与研究者积极介入。

2003年12第一稿
2005年12月第二稿
2006年春节修订

注释
[1] 本文题目借用木法度的一个比喻,见《口水猛于虎》,《诗选刊论坛》2002.9.11  
[2]河南李霞曾做过统计,他在《汉诗网站众生榜》共收集到大陆范围内现代汉诗网站论坛427个(至 04年8月30日止)扣除他所说的已死亡的100个左右,大概还活着300多个,与本人采用省份均算法得出的结果差不多。请参见《佳味诗馆》 2004.9.23   
[3]陈去非:《纲路诗与纲络诗事》,台湾诗学季刊2002年2期
[4] 此数据为谭德晶《网络文学批评论》提供,第48页,中国文联出版公司2004年。 
[5][6][7]小鱼儿《2003年华语网络诗歌不完全梳理》,见《诗歌报网站》2004.1.16  
[8]紫薇:《网络“黑社会”》,见《星星论坛》2003.11.9.   
[9]见世中人主办的《汉语诗歌资料馆》。
[10] 张嘉谚:《中国低诗潮》,见《低诗歌运动》创刊号,2005.3
[11]参见王璞:《对“网络诗歌”的初步考察和研究(下)》, 《诗生活》网站2004.8  
[12]王珂:《网络诗将导致现代汉诗的全方位改变》,《河南社会科学》2004.1   
[13]冰儿:《2004年诗歌自述》,《第三说论坛》2004.12.24
[14] 刘歌:《语词的 暴动——刘歌网络文学作品后记》,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4.6  
[15]西渡《诗歌在网络》,见《伯乐》第291页,北京东方伯乐文学研究所2003.11  
[16]长河落日:《中国网络诗歌本质初探》,《诗先锋论坛》2005.7.25
[17] 辛泊平:《诗歌论坛“腐败”面面观》,见《第三说诗歌论坛》2003.1.3

(本文所引材料截止于2005.12.31)

海子诗全编

下载 《海子诗全编》
这是 97 年的那个《海子诗全编》(封面是黑色的),而不是 最新 09年的那个 《海子诗全集》(封面是白色调)。我还没有找到09年《海子诗全集》的电子版,谁有这本书的电子版,请与我联系一下。09版的实体书,印刷质量很好,值得收藏。但是过于沉重,实在难以放在床头时常翻阅。
这个电子版:
1、体积比较小,只有不到9M
2、扫描版,清晰度还可以,至少我觉得和40几M的那个扫描版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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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一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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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土话

1.嘎咕——形容不好的东西和人

2.界比儿——邻居
3.蝎了虎子——壁虎
4.吉菜——酸菜
5.妈愣(LENG,轻声)——蜻蜓
6.长虫——蛇
7.蚂点儿——蚂蚱
8.霸着——往有水的地方踩
9.圆屁股(PIE读四声.股HUO读轻声)——蝙蝠
10.黑介——晚上
11.洋柿子,火柿子————西红柿,番茄
12.晌或——中午
13. 刀愣(LENG,轻声)——螳螂
14.埋汰——脏或损人用
15.西葫芦———角瓜
16.海兔子——乌贼
17.魔怔——疯子,神经病
18.格色(SAI读三声).格路——特殊主要指人的性格
19.知不道——意思就是不知道
20.恼心,袄心——恶心
21.yue(三声)——就是吐了
22.妗(JIN)子,妗儿——舅妈
23.葛了奔儿——贝壳
24.磕碜--丑或损人用.
25.波棱盖儿,波棱壳儿--膝盖
26.邪唬,血唬--夸张
27.铰--剪
28.边儿旯儿--指旁边.滚边儿旯儿去=滚旁边去.
29.咧咧--胡说.乱说.
30.啵儿髅--额头
31. 扯白话(读 HUO轻声)__ 撒谎
32. 下磕儿——下巴
33. 激眼——和你急
34. 挂面汤——面条
35. 嘬哄——折腾
36. 厌物(物轻声)——讨厌
37. 讪脸——登鼻子上脸,给脸不要
38. QIU——取
39.各应--讨厌

Shaka说:是否还有同学记得“界比儿”的故事?

喝水

爱喝水,更爱提醒人喝水
爱景田,爱乐百氏
爱农夫山泉,更爱白开水
这不是忽悠,这是片片真心
盛夏时节,喝水解暑
跟电视剧里一样,也不一样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喝水
我是Shaka
多喝水

《今天》网站杯具了

昨天访问《今天》(www.jintian.net) 发现404,跳转到了万网的页面上,今天发现贴出了公告:
《今天》网站杯具了

个人觉得非常悲哀,这个代表了中国诗歌最高水平的网站会不会就“饭否”了呢?

一般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大家都懂得的。
那么, 要写诗,先翻墙 吧!

我知道,你懂得的!

清理Gmail

彻底清理了Gmail,将4W+邮件删除了2.9W+。
清理前使用容量50%,清理后使用容量37%。
以后努力学习陈老师好榜样,保持Inbox的整洁,已经处理的邮件全部存档。

转:北岛专访:我依然很愤怒,老愤青一个

北岛接受专访:我依然很愤怒,老愤青一个

2010年07月14日
南都周刊

北岛说现在是老愤青一个。

诗人北岛说,这么多年漂流了那么多国家,现在在香港也是漂流。

南都周刊记者 罗小敷 实习生 石萌萌 香港报道 摄影_大食

北岛告诉我:“那些批评我的人存在党同伐异的一面,网上很多化名谩骂的人没有读懂我的意思,我认为民族最重要的是文化复兴,民族的命脉还是要靠文化和文字传承的。”我感受得到,即使身在流浪,北岛仍是无法摆脱某种家国情怀。

近几年来,诗人北岛连续入选各种版本的“华人公共知识分子”名单,现在看起来,他的生活与内心,仿佛已宁静下来。但是他不这样认为。他说,我现在是老愤青一个。

北岛在香港

北岛的书房设在海边的一个酒店公寓中。从书房窗口望出去,是一片怡人的蓝天海水。门口开放式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北岛常在这里给自己煮方便面当午餐。书房距离北岛在香港的家步行约七八分钟,穿过街区公园即可到达;坐小巴十分钟可到他任教的香港中文大学。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穿着夏天气息的蓝色短袖条纹衬衫,偶尔用手拍拍被刚完成的新书《城门开》累伤了的腰,我指指窗外楼下酒店的碧蓝泳池,问他是否有去游泳,他摇摇头说不去,但有空会到健身房跑跑步,60岁的他笑起来时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精神矍铄。

《城门开》写的是北岛记忆中的北京,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写作缘起于2001年父亲病重时北岛在阔别多年后的第一次回乡之旅。飞机降落,万家灯火涌进舷舱,滴溜溜儿转,“我着实吃了一惊,北京就像一个被放大了的足球场。”这片生育过他的土地,如今陌生得连家门都找不到。在故乡,他发现自己成了异乡人。

“我要用文字重建一座城市,重建我的北京——用我的北京否认如今的北京。”于是有了《城门开》这本书,“在我的城市里,时间倒流,枯木逢春,消失的气味儿、声音和光线被召回,被拆除的四合院、胡同和寺庙恢复原貌……我打开城门,欢迎四海漂泊的游子,欢迎无家可归的孤魂。”在新书序言《我的北京》中,他幻想自己是城门内的主人。

而在二十多年的海外漂泊中,回家之路,他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写于1994年的诗作《背景》中,他说,“必须修改背景/你才能够重返故乡”,其实他深知背景是不可能修改,那是回不去的绝望感。后来又有诗作《回家》,诗中他放任梦境中的感性,饱含浓浓思乡情。而在2001年重回故土后他写下《黑色地图》,家已经变了,回乡治好了思乡病。

2008年,北岛接受香港中文大学的邀请,定居香港。从欧洲到美国,再到香港,漂泊已经是一种生活方式,北岛说如今的生活是二十年来最安定的,离北京也最近。而对于故土,他说除了牵挂住在北京的90岁老母亲和亲朋好友外,对现在的北京毫无依恋,“回不去,也不想回,北京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

对于故土,在海外漂泊二十年多后,60岁的人倔强地否认着落叶归根的情结。而在书房楼下的粤菜餐厅,我们闲聊的话题从头至尾却几未离开过故土。在每一次话题即将陷入沉默时,他问起内地城市人群的生存状况,问起房价物价,甚至对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也很好奇,他们还会不会相亲?

北岛曾答应将自己一篇关于摄影的访谈给韩寒办的杂志《独唱团》用,没想到却遭到几个文人朋友的反对,他又好奇地打听韩寒到底是个怎样的年轻人,“我开始关注他的言论,他在变,变得成熟了,但最终到底能走多远,还不好说。”

去年,北岛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对未来发出的9封信—致2049的读者》,他写道:“2049年距今还有四十年。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梦想的话,那就是中华民族早日从物质主义昏梦中醒过来,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掀起伟大的民族文化复兴运动,彻底改变我们的文化风貌和精神品质。”在文章的最后,北岛说:“大幕正在拉开,舞台徐徐转动,那些为民族文化复兴做梦的人开始行动。”但文章引起了一些争议,批评者认为北岛如今变得功利了,向岁月投降了。

北岛告诉我:“那些批评我的人存在党同伐异的一面,网上很多化名谩骂的人没有读懂我的意思,我认为民族最重要的是文化复兴,民族的命脉还是要靠文化和文字传承的。”我感受得到,即使身在流浪,北岛仍是无法摆脱某种家国情怀。

今年4月,在香港城市大学举办的香港城市文学节上,北岛与一众港台文化人并排坐在主席台上。港台文化人多具备谈笑风生的口才,台下听众阵阵笑声。北岛穿着浅灰色西装,紧锁眉头端坐其中,他发言的主题是《诗意地栖居在香港》,规劝香港年轻人通过诗歌,在高压的现世中寻找精神家园。

在4月的城市文学节上,当面对香港年轻人对北岛不着边际的提问时,我坐在观众席间,隐隐为台上诗人的孤独而担忧。北岛在香港中文大学原本教的是诗歌写作,后转为诗歌翻译与欣赏。除了教书,他在中文大学主要负责每两年一届的香港国际诗歌节,并主持“国际诗人在香港”的诗歌推广项目。写作,办刊物,通过一系列诗歌活动改变香港的文化生态,并对现代汉语的发展有所贡献,是北岛如今的心愿。

近几年来,北岛连续入选各种版本的“华人公共知识分子”名单,现在看起来,他的生活与内心,仿佛已宁静下来。但是他不这样认为。他说,我现在依然很愤怒,老愤青一个。

临别时,问起北岛对居住及工作在香港是否满意,他略微沉默后,回答说这是与北京的最好距离——他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心中的秘密,故土难回,但北京仍是他与这个世界在多大程度上言和的参照物。

“漂流已是我的生活方式”
南都周刊:你在香港生活,有想过回大陆教书吗?

北岛:一直有各种邀请,包括清华大学,暨南大学等,但不能回去。中文是我的母语,如果有机会回馈这块土地,当然是好事,这要靠机缘了。香港也是中国的土地,在香港教书做文化活动也挺好。

南都周刊:你的新书叫《城门开》,是不是寄托着海外游子渴望回乡的情怀?

北岛:书名来自一首童谣,原意是如何从城门外进入城市,但我换了角度,从城里打开城门,欢迎像我这样漂泊的游子,无家可归的游魂,还有对过去时的北京感兴趣的人。这是我用文字重建的北京,即是虚构的城,也是真实之城。

南都周刊:2001年你回了一趟北京,写了一首《黑色地图》,似乎也透出一种归乡情结。

北岛:2001年底第一次回乡之旅感情很复杂,这首诗题目就自相矛盾,地图是确定方位的工具,但黑色又是一种屏蔽。回乡之旅又是迷失之旅,那个地理上的家早就不在了。作家这行当的好处是,可以用文字重建家园,重建一个业已消失的世界。

南都周刊:最强烈的想回家的冲动是什么时候?

北岛:漂泊那些年,我会想起胡同,北京的气味,北京的大白菜,2001年的回乡治好了我的思乡病了。后来也回去了几次,但现在对北京没有可依恋了。不一样要归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么多年漂流了那么多国家,现在在香港也是漂流,只是这种漂流稳定多了。漂流已经是我的生活方式。我没有认为一定要回到那个地理上的家。现在的北京像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的活标本,和我的童年记忆完全隔绝了。

南都周刊:之前有媒体称你在香港是“此刻离故土最近”,希望更近一点吗?

北岛:香港这个距离挺好,不那么远,在中华文化圈内写作。我也受不了国内文化和学术的浮躁环境和氛围。回去了要不受不了,要不被同化。我周围的朋友回去后,也证明他们的状态不是太好。

南都周刊:张枣(诗人,今年3月因病去世)回国时,你劝阻他说“回去了就意味着要放弃诗歌”,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北岛:他最近去世对我打击很大,在海外很多年我们都是无话不谈,他也曾是《今天》杂志编辑,回国后就是被环境毁掉的例子。这跟他的个性有关,太容易受环境影响,生活状态,诗歌创作都被毁坏了。大陆的知识分子被学院化、体制化比较严重,独立批评的声音越来越少,我自己也有很多性格弱点,不知道我回去会不会有同样的问题,现在保持一定距离,有清醒的状态挺好。香港有它的自由空间,没什么限制和顾虑。我想在余生好好写东西,做一点事。继续办杂志,组织香港诗歌节,做文化活动,对汉语文化圈有一些帮助。

诗意地栖居在香港
南都周刊:你从40岁离开,绕了一圈回到香港。香港是终点吗?

北岛:我认为在香港比较稳定,人永远是居安思危的。可能还会继续走,不会认为香港是终点,是永久居留处。这么多年,在路上已经变成了生活的方式。会在香港住一个时期,以后去哪,是个未知数。

南都周刊:香港是一个商业大都会,你在与香港年轻人的交流过程中,会有孤独感吗?

北岛:内地的读者会比香港多。在商业化环境中,内地的诗歌读者也很有限,香港年轻人读书少,这是香港社会很大的问题。我们做诗歌节,国际诗人在香港的计划,也希望改变香港年轻人的状态。这几年,香港年轻人在改变,虽然有限。没有诗歌的生活是挺可怕的。“诗意地栖居在香港”的概念也是为了让年轻人知道物质的生活乐趣是有限的,希望他们能过一些与诗歌有关的精神生活。

南都周刊: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北岛:香港没有像样的诗歌活动和诗歌杂志。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创造这样的环境,对物质主义人们会厌倦,人们会有互动关系,吸引更多年轻人读诗。像日本诗人谷川来的时候,我们会做一个工作坊,请各大学的学生、老师、市民来,我们出中日文对照的诗选,来之前把书做好,有专家导读,细读。谷川到的第二天正好是中秋节,我们会做赏月,他会朗诵,我也会朗诵,还会有古琴演奏。

南都周刊:通过这些活动培养香港年轻人的精神生活?

北岛:是的。但是想法要慢慢实现,不能简单地批评、指责,要改变这个环境就要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接下来会有大规模的国际诗歌节相配合,让诗歌成为香港日常的精神生活方式。

对过去的反省
南都周刊:《城门开》回溯了很多历史的细节,在写作时会有意识地删除不想记住的内容吗?

北岛:记忆往往带有功利性和选择性——记住愉悦,忘却痛苦,比如1976年7月27日,我妹妹在湖北因为游泳救人时淹死,这样的事件就在记忆中被冷藏了,写作就要克服这一心理障碍。本书最后一章《父亲》,对我来说是个挑战,这主题太复杂也太沉重。我一直拖,拖到今年5月,才终于在柏林完成了。写这一章很痛苦,不仅是时间精力的消耗,更是感情的付出。换个角度来说,正是通过文字本身,我和父亲达成了最终的和解。

南都周刊:书中提到你在“文革”时曾揪出一名熟人的“历史反革命”,并将其剃成“阴阳头”。

北岛:这也是处于冬眠中的记忆的一部分。我犹豫过,是不是写出来,初稿时没有这段,修改时想了很久才决定放进去。所谓真实就必然包含了残酷,写作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反省,尽管从本能上总想回避。理解“文革”时青少年的残酷性,就必须从自己开始。人们是在后天中获得道德、教养和自律的。这涉及关于“文革”的反省方式。作为这场暴力革命的参与者,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负的责任,不能只是简单指责别人。

南都周刊:这是一种忏悔吗?

北岛:是一种忏悔,如果忏悔与负罪感相关的话。对我们这代人来说,那是一种现实,不可否认的现实,谁也无法从中逃脱的现实。写出这段经历,让我自己感到某种释放与解脱,它在我内心留下很深的阴影。然而,这又不仅仅是个人事件,我希望人们能从更复杂的层面来认识“文革”。

南都周刊:那么你觉得所经历的最好时候是何时?

北岛:70年代,大家在地下挣扎;80年代大家都在发挥能量。90年代出现分化,有个人的,也有历史转折,有权力和资本的关系,可以理解。近十年是最坏的十年,知识分子在体制化之后独立声音都没了,缺乏开放的、可以真正讨论问题的气氛。

“大家都犬儒化”
南都周刊:你编的《七十年代》引起过关于知识分子分化的讨论,你们那一代人是否正在放弃理想?

北岛:我认为这是这些年普遍的现象,近十年,体制化、学院化让很多人变成专家,不再对社会和中国文化有独立的声音。党同伐异的现象很严重,不同派系中文人之间欲置对方于死地的立场化现象严重。

南都周刊:为什么会这样?

北岛:大家都犬儒化,基本放弃对世界大问题、真问题的关注,变成了私人恩怨。知识分子大谈自由民主,自己反而在行为方式上恰恰相反。我对这种整体的趋势感到很失望。

南都周刊: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了解国内文化界的?

北岛:香港是一个过路码头,来往的人很多,可以见到各种想见的朋友。网络也让信息来源不成为问题。

南都周刊:与你同一代的刘再复先生现在已把主要精力放在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上,这一批海外知识分子是不是在尝试更容易被接受的事情?

北岛:我没有太多读他们的东西。接触不多,我接触的人很杂,学者型的知识分子接触不多,有时我怕太学术化的文人。我自己没什么知识,对学术不敢兴趣,读的很有限。

南都周刊:去年你在某杂志上发表一篇关于中国文化的文章引起很大争议,批评者认为你功利了,向岁月投降了。

北岛:是一篇《对未来发出的9封信—致2049的读者》的文章。那些批评我的人存在党同伐异的一面,网上很多化名谩骂的人没有读懂我的意思,我认为民族最重要的是文化复兴,民族的命脉还是要靠文化和文字传承的。汉语的转型远远没有结束,很多人因此批评我。我提出的六条具体的做法却被忽视,不进行实质讨论,却是扼杀的态度。这让人失望的,这种谩骂在作家圈也存在。这是很让人愤怒的。

南都周刊: 60岁的你对愤怒是如何理解的?

北岛:我现在依然很愤怒,老愤青。(笑)愤怒不一定要语言表达,愤怒不是骂人,需要保持一种克制,情绪的愤怒和文字的控制之间需要张力。写《城门开》时很愤怒,反而文字是收敛的。

南都周刊:除了散文和诗歌作品,还会通过什么方式去发声?

北岛:作家通过写作发声,一个作家应该永远要跟他所在的时代的矛盾、政治、文化、语言保持紧张的关系。如果没有,就别做作家了。现在中国大部分人缺少这种紧张关系。

南都周刊:你依然保持着这种紧张状态?

北岛:对。我是中文写作的作家。

Dansette